内蒙古刑事辩护律师卢云||死刑犯坐牢5年后获释放

　从一审死刑，到重审死缓，再到改判无罪，陈某某当了10年“逃犯”，打了5年官司。昨日上午，这单过去多年的抢劫杀人案终于宣判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，对陈某某犯抢劫杀人罪的指控证据不足，本着疑罪从无的刑法精神，宣告陈某某无罪，并为他申请了必要的司法救助金，还提醒他可以依法申请国家赔偿。

　　案情

　　14年前，2001年9月25日清晨6时许，东莞市一杂货店老板娘方清花正按一名顾客的要求取货，突然被人从背后袭击，失去知觉。随后歹徒进入卧室，用铁锤猛击熟睡中的店主方允崇的头部，和他两个分别为7个月、3岁的女儿，造成一死三重伤，其中二人九级伤残、一人六级伤残的惨剧。歹徒取走店主装有500元现金的钱包，之后逃离现场。

　　2010年4月23日，陈某某被缉拿归案。2011年12月19日，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，以抢劫罪判处陈某某死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，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，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52万余元。陈某某不服，以没有实施犯罪为由提出上诉。一宗历时近五年，经过二审、重审、再次二审的疑难审判就此展开。

　　法官释疑

　　现场虽有他的血衣，但证据存四大疑点

　　最有力物证灭失

　　一审法院判处被告人死刑，其实有一定的证据支持，但省高院之所以改判，是因为现有证据达不到确实、充分、并且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。首要的一点便是客观证据的缺乏。现场提取到的铁锤、衬衫因没有进行血迹、毛发等痕迹物质提取、鉴定，随后原物被遗失，难以确认铁锤就是本案的作案工具、衬衫就是陈某某所遗留。认定作案人与案发现场之间具有直接联系的最有力物证灭失，这是本案证据链条上无法补救的硬伤。

　　证人证言矛盾

　　当年案发后，东莞警方走访发现，有证人见到一名在附近打工的男子案发时在店铺门口喊“救命”，经过摸查，确定曾在附近打工的陈某某与其外形特征相符，且案发后陈某某下落不明;被害人方清花抢救苏醒后，也辨认出案发时来店铺买东西的顾客是陈某某。公安机关确定陈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，并进行抓捕。

　　但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之处。证人方少华指认，在现场门口见到陈某某在喊“救命”，但没目击陈某某实施犯罪。第一个进入现场的证人方文盼证明，他听到被害人方允崇死前说凶手是“广西仔”，方少华也印证了方文盼这一说法。但陈某某是福建人。

　　方文盼证明，在现场未见到可疑人员，在陈某某归案并供述自己跟随方文盼出入现场后，方文盼改称在现场见到一名可疑男子。证人冯牛胜于案发当年证明，其驾摩托车搭载两名身高170cm的男子离开现场，在身高约160cm的陈某某归案后，改称搭载的其中一名男子身高160cm。正是这些改变，降低了证言的可信度。

　　被害人指控前后不一

　　虽然方清花抢救苏醒后，辨认出案发当时来店铺买东西的顾客是陈某某，但不能直接证明被告人实施抢劫犯罪。但她仅能指认陈某某于案发时来店里购买东西，因为她去货架拿货时被人从后面打晕，没见到行凶者。这就只能证明陈某某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，不能证实陈某某实施抢劫犯罪。且方清花的陈述在陈某某归案前后不一，发生多处改变，证据的可信度降低。

　　有罪供述与其他证据不合

　　案发现场提取到的带血衬衫，是陈某某在现场换下的。而且陈某某做过六次有罪供述，主要事实要素与现场勘查笔录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、证人证言等证据基本吻合。

　　陈某某辩解，自己到现场已见到凶案发生，为救助被害人，导致衬衣染血，因害怕别人认为是自己作案，所以在现场换了衣服。石春燕表示，这与正常人在与己无关的犯罪现场的正常反应有差距，案发后，陈某某9年不回老家的异常举动，也指向他具有躲避的心态。

　　但陈某某的翻供，且有罪供述与其他证据有不合之处，让该案显得更加可疑。

　　陈某某在侦查阶段先否认犯罪，后承认犯罪，后又否认犯罪，在审判阶段全面推翻有罪供述。其有罪供述中，关于取走钱包后将被害人的沙滩短裤留在现场的内容，与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未见到沙滩短裤的内容不符;关于在床上击打两名小女孩的供述，与被害人方清花在案发时已将7个月大的女儿抱到外面地板上的陈述不符;关于作案后为避嫌疑，跟随方文盼出入现场并督促报警的供述，与方文盼当时没有见到任何可疑人员的陈述不符。

　　由于这些疑点的存在，不能得出陈某某实施本案犯罪的唯一结论。